【专题】抗震救灾专题

　　5月22日清晨，是震惊海内外的四川汶川县大地震过去的第10天，是举国上下为震灾中罹难生命哀悼日的第3天，在地震边缘感受余震的一座西北小城天水，我在似睡非睡的梦醒时分，听到屋外有清脆的鸟声传来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，接着如潇潇骤雨般沿窗口流泻而入，有布谷，有画眉，有黄鹂，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美丽鸟儿,这熟悉的天籁之音,在我的潜意识里似乎特别陌生,特别渺远。我奇怪于突然显现的这种感觉，倾心而专注地谛听着,似乎在回忆旬日之间流逝的时光,也似乎揣测着这些天,它们究竟去了哪里?

　　就在10天前的5月12日14时28分的那一刻起,我所生活的这座城市以及许多的地方在汶川强震的威慑下,在数以万计鲜活的生命瞬间飘零之际,在数以万计的呻吟里,在数以万计恐慌错乱的神思中,在数以万计为抢救生命哪怕有一线希望的期待的目光中,这些曾给人类带来福音,装扮美丽,传递春天讯息的使者,也许是让我们忽略了,也许在历经强震的伤痛中保持着缄默,也许面对无情的震魔逃生于远离星球的地方。总之,在我10天的生活中,我的耳膜里除了嘈杂唏嘘的劫难声,从未贴近它们悦耳的鸣声。我们知道,凡一虫一鸟,一草一木,一石一沙,都是大自然和谐的组成部分,是人类最友好的朋友。

　　不是吗?如果不是10天前那一场惊心动魄地震颤,我们的歌喉,我们的笔端,我们的茶余饭后,我们无处不在的生活空间,上溯远古,混沌初开,伏羲八卦,甲骨象形,历世典藏,赞美鸟声的颂词何止千万。诗经《周南·关雎》有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。”孟浩然的“春眠不觉晓，处处闻啼鸟”。杜甫的“感时花溅泪，恨别鸟惊心。”李白的“众鸟高飞尽，孤云独去闲。”而伟人毛泽东的“鲲鹏展翅，九万里,翻动扶摇羊角。背负青天朝下看，都是人间城郭。”更是一曲绝唱。这些不朽的诗句,留给人类的思考就是：鸟与人类共存亡。

　　眼下,在心有余悸的早晨,我听到了鸟鸣,我知道它也经历了这场劫难,或许那一天的中午,它刚刚从一扇楼梯的窗口飞到了另一扇窗口,在觅食的当儿,亮开动听的歌喉唱给了忠实的听众,青年人为之而勾起了浪漫的想象,孩子们为之而插上了幻想的翅膀,老人们为之而享受到了童趣的喜悦。或许那一天的中午,它正栖息于一片清凉的绿叶中,用尖尖的小嘴精心梳理它华丽的羽毛,或者在仔细端详着那一根枝头可以筑起一个遮蔽风雨的小窝,然后在与爱侣的呢喃中孵育可爱的雏雀。可就在这样的毫不设防中,地震来临了,它感到了大地剧烈的振颤，承受了树枝肆意的摇晃,它听到了人类痛楚的惊呼和呐喊,大劫在即,就像猎人枪管里发出了呼啸的子弹,它机灵地起飞了,同时也忘不了给酣睡的伙伴一声嘹亮的提醒。

　　此时，我仔细地听着,仔细地分辨着它的婉转和缠绵,全身心地分享着它的酣畅和淋漓。忽然记起一月前在我居住的楼道里闯入了一只美丽的黄莺,它不停地要飞出去,可是楼道的窗口上无色的玻璃又让它跌撞而落,就这样不停地飞来飞去,晕头转向,平素圆润的嗓音变得近似于哀嚎。我让儿子抓住了它,将它小心翼翼地呵护回家,贪耍的儿子却爱不释手,我立即给他讲生命的道理,儿子便在阳台上轻轻地放飞了鸟儿,望着它美丽的翅膀在阳光下翩跹起舞,我们都会心地笑了。也许它的歌声就融汇在今晨的情调中,我想起10天以来,为了防震和救灾,自己已经疲累如散架的骨头,随着大家露宿在城市的广场和街道的两旁,心中充满惶恐的同时,也受到了亲情的关爱和朋友的祝福。也许，这些鸟儿们也夜以继日地栖息于我们帐篷的某个角落,为我们分担着一滴夜露的侵染,把丝丝缕缕的抚慰注入我们不安的梦境。

　　鸟儿们啁啾着，应和着，营造出一种愉悦的境界。我于是打开电视，看灾区又有多少条生命在创造奇迹,能扛过10天的窒息和蹂躏起死复生。恰巧甘肃电视台在插播着《人与自然》节目,随着赵忠祥熟悉的语速,鲜花盛开的画面上有奇珍异禽在翩飞,而无任何生命存在的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上则是冰天雪地,俏岩俊峰。唧唧复唧唧,多么可爱的生灵啊!我想起了美国海洋生物学家和作家蕾切尔·卡森的《寂静的春天》一书,它是一部生态文学的经典加警世之作。书中讲到由于人类滥用药物,破坏植被,盲目发展,所有的鸟儿、昆虫、青蛙，动物都接二连三地死去，当春天到来,再也听不到它们的喧闹，空气中一片沉寂，自然的生机趋于消减,人类也同时面临着生存的危机。而今天,如果在没有鸟声的早晨我们要战胜天灾,那又将是怎样的情景?

　　叫吧,可爱的鸟声,吉祥的鸟声！我疲累的身躯已充满了无限活力,鸟声分明在告诉我:灾难,即将过去!挺过去,加油!